乡村振兴与青年回流迁移：中国农村推拉动力机制研究

Hao Zhang1, Yan Chen2, Scott Rozelle3
1 School of Sociology, Jiangsu Normal University, Xuzhou 221116, China
2 China Institute for Rural Studies, Tsinghua University, Beijing 100084, China
3 Freeman Spogli Institute, Stanford University, Stanford, CA 94305, USA
Published: 2026-05-01 · J

摘要

自2018年以来，中国乡村振兴战略吸引了越来越多接受城市教育的青年返回家乡。本研究采用序贯解释性混合方法设计，结合纵向调查数据(n=5,432，2020-2025年四波)和96份生命史访谈，分析驱动大学学历青年(22-35岁)回流迁移的推拉动力。离散时间生存分析表明，农村土地继承预期(HR=2.14)、电商创业机会(HR=1.87)和家庭照护责任(HR=1.76)是最强的拉力因素，城市住房不可负担性(HR=1.63)是主要推力。从事农业科技创新的回流者生活满意度显著高于城市留守者和传统务农回流者(β=0.41, p<0.001)。

关键词: rural revitalization, return migration, push-pull theory, youth employment, Chinese countryside

1. 引言

中国农村正经历深刻的人口结构转型。过去四十年间，大规模农村向城市的人口流动导致了农村"空心化"问题。2017年中央一号文件首次系统提出乡村振兴战略，随后各级政府出台了一系列返乡创业优惠政策。然而，关于这些政策是否真正吸引青年人才回流的实证证据仍然有限。

2. 研究设计

本研究在江苏、安徽、湖南、四川、贵州五省选取20个典型乡村作为研究样本点。定量部分采用分层抽样，对2020年毕业的大学生进行四波追踪调查(2020年12月、2022年6月、2023年12月、2025年6月)。定性部分选取已回流的青年进行半结构化生命史访谈。

表 1. 回流迁移的推拉因素 (离散时间生存分析)

因素类别变量HR95% CI
拉力土地继承预期2.141.82–2.51
拉力电商创业机会1.871.56–2.24
拉力家庭照护责任1.761.48–2.09
推力城市住房压力1.631.39–1.91
推力城市就业竞争1.411.18–1.68

3. 发现

截至2025年6月，样本中23.7%的大学毕业生已回到农村居住或工作。回流者中61.2%从事与农业产业链相关的工作(电商运营、农产品加工、乡村旅游),24.5%在基层政府或事业单位任职,14.3%从事其他职业。

青年回流者生活满意度对比4.123.563.28科技创新回流者城市留守者传统务农回流者
图 1. 不同群体的生活满意度均值 (5分制)

4. 结论

乡村振兴战略正在重塑中国青年的职业选择空间,但政策效果因地区和产业类型而异。电商和农业科技领域为回流青年提供了最具吸引力的发展路径。政策建议包括加强农村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完善返乡创业金融支持体系、以及建立城乡双向流动的公共服务衔接机制。

参考文献

  1. Rozelle, S.; Hell, N. Invisible China: How the Urban-Rural Divide Threatens China's Ris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20.
  2. Lee, E. S. A Theory of Migration. Demography 1966, 3, 47-57.
  3. 贺雪峰. 新乡土中国.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3.
  4. 叶敬忠, 李红艳. 乡村振兴与农村青年: 机遇、挑战与政策. 中国农村经济 2022, 5, 2-18.
  5. 刘守英. 中国土地制度改革与乡村发展. 经济研究 2021, 56, 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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